《楚游日誌》崇禎十年(1637)正月三旬日記:“游城外河街,濘甚。暮,返宿天母殿。”今日記仲春初七日又說起“天母庵”,所謂“天母”畢竟是何方神圣?建古剎奉祀所為何來?對于這一題目,注家普通不予理睬。《粵西游日誌一》崇禎十年(1637)蒲月初七日誌:“山不甚高,而矗立扼流,有當熊之勢。西向祀嘉應妃,甚靈,即靈懿廟。宋嘉定間加封嘉應善利妃。”這里的所謂“嘉應妃”“靈懿”“嘉應善利妃”又是何方神圣?徐霞客何故在此處應用“當熊”典故?以筆者所見諸多注本亦皆未予理睬。
所謂“當熊”,據《漢書》卷九七下《外戚傳·孝元馮昭儀》記敘:“建昭中,上幸虎圈斗獸,后宮皆坐。熊佚出圈,攀檻欲上殿。擺佈朱紫傅昭儀等皆驚走。馮倢伃直前當熊而立,擺佈格殺熊。上問:‘情面驚懼,何以前當熊?’倢伃對曰:‘猛共享空間獸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以身當之。’”從此,后世留下“當熊”的嘉話,多以之為女性臨危不懼、不屈不撓之典。徐霞客之所以在此應用這一掌故,并非無的放矢,而是有興趣與下文“嘉應妃”即媽家教祖崇舞蹈教室奉中的女神因救海難而獻身的高尚品德相干聯。當日游記前文說起的“崖頭廟”,即“靈懿廟”,又稱“真妃廟”,立即明人所建,恰是祭奠這位護航女神的古剎。
媽祖,原名林默娘,是宋代都巡檢林愿之女,聽說她年近三十歲時在湄洲嶼羽化登天,成為帆海者的維護神。宋以后,中國沿海各地多建有天妃廟。光緒《臨桂縣志》卷一五《壇廟》著錄:“天后廟,在王府坪年夜街,雍正十一年建。《會典則例》:乾隆二年加封天妃為護國庇平易近妙應昭應弘仁普濟福佑群生天后。二十二年覆準加封天后為護國庇平易近妙應昭應弘仁普濟福佑群生誠感咸孚天后。于祈報祭文內將封號書明。案,另有天后廟二處:一在漓江東岸,一在文昌門外。”但是這部清末所編輯的縣志并未共享空間著錄這座明代即已位于漓江西岸的崖頭廟,汗青滄桑,當時此廟或已不存。
《游記》中所記敘的“嘉應妃”,不外是宋代以后媽祖女神從平易近間崇奉轉化為官方承認的媽祖文明中的浩繁封號之一。自媽祖出生之日起,歷經宋、元、明、清幾個朝代的表揚誥封,其封號從“夫人”“妃”“天妃”“天后”,直至“天上圣母”,日益堂而皇之。據《宋會要輯稿·禮二一》,宋寧宗嘉定元年(1208)玄月加個人空間封媽祖為“嘉應善利妃”,僅是對這位女神崇敬初始階段的官方封典,這比以后的層層加冕差多了。2009年9月,“媽祖信俗”這一文明遺產也被結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列進《人類非物資文明遺產代表作名錄》。